韩愈:耿直的文人,进击的师者

“号外!号外!著名的昌黎先生、文学巨匠、吏部侍郎韩愈于今日清晨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长庆四年十二月二日,当人们刚刚开启新的一天的生活,一则惊天的消息响彻大街小巷,给这个原本就寒冷的冬天蒙上了又一层寒霜。

文人墨客无不感慨唏嘘,长歌当哭,一代文坛领袖、政治达人就此陨落。

纵观韩愈这一生,虽然在仕途路上颇有挫折,但也算是有着稳稳的幸福——慢慢走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

但要真的深究其成就,那必然是在文学上,毕竟韩愈还有一个杠杠的称号——“唐宋八大家”之首。世人都赞韩愈的文章气势雄伟,说理透彻,逻辑性强,实是议论文之典范。

在那个骈体文盛行的时代,韩愈率先站出来反对专讲声律对仗而忽视内容的骈体文,主张继承先秦两汉散文传统,不流于俗,可见其前瞻性和远见。

当然,韩愈毕竟是一个受着传统封建教育的文人。在他的心中,传承孔子的儒学是当然也是必然的行为,故韩愈一生都在大力提倡儒学。他以继承儒学道统自居,开了宋明理学家之先声,《师说》就是其儒学成就的一个杰出代表。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韩愈的成就不是凭空而来的,人生中的每一步路,都是未来成就的垫脚石。

折于科举,《马说》问世

若往深了说,韩愈的家世真不低。韩愈出生于一个官宦之家,他的祖辈都曾在朝或在地方为官。就是他的父亲,也做到过秘书郎(掌管图书经籍,相当于现在的图书管理员)的职位。而韩愈本人也是IQ140以上的天才,七岁能诵,十三岁能文,要按照这个副本打下去,后面妥妥的通关大满贯。

奈何时运不齐,命途多舛。父亲死了,家境落败了,战争开始了,好好的一个官家少年郎被作成了“小白菜,地里黄”的孤儿。

好在韩愈本人早熟,明白在那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只有求学,只有考科举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19岁的少年郎韩愈来到了长安——这个名噪一时的“帝国心脏”

他与当时的文坛大拿独孤及、梁肃等人交游探讨,锐意钻研,希望自己能在一代人中崭露头角。又将自己所作的文章投递到公卿之间,前宰相郑余庆还对其大加的赞赏,韩愈因此还小小地火了一把。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阳光奔跑,然而上天总喜欢跟人开玩笑。当韩愈信心满满,踌躇满志地踏入贡院之时,悲剧就开始了。

一试,未进;二试,未进;三试,还是未进。幸而韩愈心态还比较坚定,咬牙又参加了第四次进士考试,终是勉强登进士第。

然而,这才是做官的第一步。就跟现在的教师招聘考试一样,你要当老师,得先有教师资格证,有了这个证你才可以参加各地方的教师编制考试,通过了这个考试才能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在唐代想要做官就跟这个流程差不多,科举及第并不能立即入仕,而是仅获得一定的出身品第,即任职资格,还需要经过吏部的铨选(选才授官)考试才能当官,即真正得到官职走马上任。

韩愈虽然险险地通过了资格考试,然而参加吏部的博学宏词科考试时又遭遇了人生的一大滑铁卢,参加了三次,均不中,来来回回折腾了六七年,劳心又劳力。

再加上期间遭逢有抚养之恩的大嫂郑氏逝世,给宰相上书前后上书三次求擢用,也均未得到回复。前后夹击的噩耗真的给韩愈带来了很大的打击,那时他已经27岁了,距离而立之年只剩下3年,但此时的韩愈还是一幅功不成名不就的囧样。

无法,韩愈只好暂时放弃铨选考试,转而寻求他法。在之后的五年间,韩愈先后在宣武节度使董晋、武宁节度使张建封门下担任节度推官,掌管狱讼之事。然而,狱讼之事本就水很深,韩愈这个耿直boy注定没办法长久从事。

于是他毅然辞去了职位,重新回到了长安。此时的韩愈已经32岁,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韩愈目睹了朝中奸佞当权,政治黑暗,才能之士不受重视的现象,心中愤世嫉俗之意、怀才不遇的感慨与愤懑之情如火山喷发一般喷薄而出。他再也不能遏制自己,将自己的满腔郁愤诉诸笔端,忿而写下《马说》。世人愚昧,不识好马,让千里马“祇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正如自己的遭遇,身负文采本领却无“伯乐”欣赏,嗟呼哀哉!

好为人师,《师说》传世

上帝虽然关上了门,但总会给你留条缝。在公元801年,也就是韩愈33岁的时候,终于通过了铨试,可能是厚积薄发吧,也可能是孤注一掷,反正韩愈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官职——国子监四门博士(相当于大学副教授)。

当接到这个职位的时候,韩愈应当是欢喜的,毕竟作为一个推崇儒道的文人,教书育人肯定是他一生的志向。然而,那群从小生活在温柔乡中的贵族子弟并不理解文德君子韩愈的志向,一个个行事顽劣,拒绝学习。韩愈虽以“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告诫,但无人放在心上。

幸而,除了这帮贵族子弟,还是有其他的学生理解他的。韩愈有感于李蟠的勤学上进,再加上李蟠也是爱好古文,与自己志趣相投,于是他便兴奋地写了一篇《师说》赠与他。

在文中,韩愈严厉批评了当时普遍存在的不重师道的不良习俗(绝壁是受了那群贵族子弟的刺激),论述了从师的重要意义与正确原则,表明任何人都可以做自己的老师,不应该因为地位贵贱或年龄的差别,就不肯虚心学习。并以孔子言行作证,申明求师重道是自古已然的做法,再次强调了古文和古道的重要性。

韩愈发言真率,无所畏避,字里行间直指当时的社会弊病,在长安引起了一番哗然。毕竟在那个时代,清醒的人大多装醉酒,而明事的人也多会三缄其口,韩愈这篇进击的《师说》,给当时的文人清晰地指明了另一个方向。

谏迎佛骨,教化于民

韩愈的官途,可谓是起起伏伏。他升官过,也贬谪过,当过博士、做过御史、干过县令、也升过侍郎。原本这么平平稳稳地做下去,等着光荣地乞骸骨就行,然而耿直大叔韩愈不干,在他51岁那年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给自己的为官生涯再次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公元819年正月,唐宪宗派了使者去凤翔迎佛骨,长安一时间掀起一股信佛狂潮。韩愈看了可坐不住了,自己可是坚定的儒道拥护者,怎么可以让佛学在长安大肆宣扬?于是他不顾个人安危,毅然上《论佛骨表》极力劝谏,坚持认为“佛不足事”,供奉佛骨实在荒唐,儒道才是国家应该推崇的正统之道。他还严厉要求将佛骨烧毁,不能让天下人被佛骨误导。

唐宪宗一看可不高兴了,好家伙,说话这么冲,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于是一纸诏书把韩愈贬到了穷山恶水的潮州,眼不见心为净。虽后来有感于韩愈“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的忠心,将其调到了离长安稍近的袁州(今江西宜春)做刺史,但终究心里还是落了一个疙瘩。

韩愈来到袁州后,左手帮助百姓祭神求雨,右手整治买卖儿女恶习,还不忘牢抓自己拿手的教育。作为一个经历过三考三落,也前后三次在国子监工作过的文人,韩愈深知教育对于百姓,乃至于对于地方发展的重要性。但现实真的很骨感,韩愈挫败地发现袁州当地的百姓对于读书上学根本没有正确的意识。在当地甚至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中状元不如卖汤圆

当然,能够写出《师说》的韩愈当然不可能被袁州的现实所打倒,对于儒道的信念能够让他一路勇往直前。

韩愈在袁州为官期间,兴办书院,教化百姓,督促开展全民学习运动。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唐代江西省的77名进士中就有33名宜春籍的进士,占比近一半!而且整个唐朝江西省仅有的两位状元都是宜春人!从中,足以见得韩愈对袁州教育做出的功绩之大,影响之深。

文坛领袖,儒道之光

长庆四年(公元824年),也就是韩愈从袁州调回长安后的第四年,他便病逝于长安靖安里的家中,结束了自己光辉而灿烂的一生。

纵观韩愈的一生,他有着自己执着的方向——儒道,有着自己学习的偶像——孔子,有着自己坚定的信念——教育,有着自己不变的性格——耿直。虽因他的妻子鼓励他的话“人求言实,火求心虚,欲成大器,必先退之。”而将自己的字改为“退之”,但他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做着一件事:为弘扬儒道、推行古文而进击。

杜牧把韩文与杜诗并列,称为“杜诗韩笔”;苏轼称韩愈“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而苏洵则说:“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韩愈文学之成就,可见一斑。

鲁迅曾说过:“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而泰戈尔也曾喊出:“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绝唱。”

韩愈用他的经历为我们谱写了一篇关于儒道信念的宏大篇章,值得我们后世用一生去追寻与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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