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蜀书》:驳诸葛亮传资料辑

《三国志》一经编成,就被称为良史。但是与此同时,一向也有很多看法,认为作者陈寿在蜀书部分对诸葛亮的评价颇为负面。主要的证据,是说陈寿批评诸葛亮“应变将略,非其所长”。甚至有言论认为陈寿与诸葛亮有私仇,所以故意口出恶言。这种观点其实是很过分的。因为诸葛亮作为军事统帅历来缺乏显赫的胜利,陈寿的评价不过是就事论事,不能说成是恶意贬损。这种观点的立足点和出发点,是对诸葛亮有着过高的评价,力图将诸葛亮塑造为完美人格,因此容不得一点瑕疵。这种神化历史人物的做法是不可取的。

神化诸葛亮的观点古已有之。为此甚至出现了以谣言美化诸葛亮的情况。比如说西晋官员郭冲,在西晋官员集会议论认为诸葛亮名过其实的时候无力辩驳,愤而回家编造了五条谣言,才成功驳斥了反对意见。后来这五条谣言全部被揭穿。但是有关诸葛亮名过其实的观点却失传了,谣言仍旧达到了去真存伪的目的。到了后来《世说新语》的年代,又出现了所谓桓温入蜀时有所谓蜀中百岁小吏的新谣言。据查桓温之时去诸葛亮年代已经十分久远,倘若有诸葛亮时小吏活到桓温之时,年可一百四十岁,显系编造。这一系列谣言推送下,诸葛亮的神话光环日益显著,对我们理解历史人物本身造成了越来越大的妨碍。

这种谣言的坏处在于,这会造成我们对真实行为的错误解读,不利于我们做出正确判断。谬误积累越来越多,系统性风险会越来越大,对此不可不予以重视。

实际上,直接看《三国志》会发现,陈寿准备资料实际上都是在黑诸葛亮。

如果仔细阅读《三国志·蜀书》,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蜀书的主体似乎都是围绕着诸葛亮传在设计。

除去必不可少的二刘二主等传,蜀书大部分篇目的设计都很奇怪。因为蜀书的篇目基本都是围绕着驳斥《诸葛亮传》设计的。比如诸葛亮传称赞诸葛亮在汉中争夺战中“足食足兵”,蜀书十一就明确讲他故意拖延不办,还给前线使绊子。比如诸葛亮传称赞诸葛亮南中攻伐取得了很好的成绩,那么蜀书十三的几个传记几乎通篇都是在讲谁真正平定了南中、谁因为诸葛亮死在了南中、南中因为诸葛亮的南中战略混乱了多少年、谁给诸葛亮擦的屁股。这究竟是作者陈寿的有意而为,而是严肃记录蜀汉历史所导致的必然,我并不知道。同时,是否是这两个原因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寿的布局就是这样的。

三国志蜀书一直以来受到很多批评,主要就是大量人物缺乏记载,不乏一些重要人物。但是如果不从这么琐碎的角度去看问题,而是直接从分类、归纳的角度看蜀书本身,其实问题的全貌还是比较清楚的。

扣除掉一些必不可少的君主传,以及少量的游离于诸葛亮问题之外的重要人物,蜀书[1]的主要部分,几个重要的合传,取其主体倾向,大体可以分为这么几个类别:

一是诸葛亮传(蜀书五)。

二是与诸葛亮有一定竞争关系的、同层次的人物,庞统、法正传(蜀书七)。

三是地位较高、与诸葛亮系往来较多、有一定影响的人,掺杂一些别的人物,董和、刘巴、马良、陈震、董允、吕乂等人(蜀书九)。

四是以与诸葛亮对立、为诸葛亮所害或在相关斗争中因诸葛亮而死的人为主,刘封、彭羕、廖立、李严、刘琰、魏延、杨仪等人(蜀书十)。

五是因为公事而与诸葛亮有些嫌隙的人。写的是霍峻、王连、向朗、张裔、杨洪、费诗等人(蜀书十一)。

六是与诸葛亮见解多有不同的人,掺杂一些相近的名人。写的是杜微、周群、许慈、孟光、来敏、尹默、李譔、谯周、郤正等人(蜀书十二)。

七是以南中为中心的有关人物,主写黄权、李恢、吕凯、马忠、王平、张嶷(蜀书十三)

八是诸葛亮系的重要首脑,蒋琬、费祎、姜维(蜀书十四)。

九是一些蜀汉的名臣宿将,(蜀书十五)。

这个篇目安排颇有意思。诸葛亮作为重中之重,排在第五,仅次于君主,而且还有单独的大传,附带了几个人。看起来是很重视的。但是诸葛亮系列的重要人物如蒋琬费祎姜维等人,却在蜀书里排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而那些与诸葛亮立场对立遭到打击迫害的著名将帅却集中一传,并且列在极其靠前的位置蜀书十的位置。这样的目录设计是不同寻常的。

比如说,我们要找一下蜀汉人才凋零的情况,那么蜀书十就集中了一批被诸葛亮直接或者间接搞死的将帅。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刘琰,而其死因也分外蹊跷,并且和诸葛亮之死似乎有些关联。杨仪就是死于诸葛亮临死前的安排。

比如说,我们要看一下诸葛亮南中征战的光荣历史,那么蜀书十三会告诉你,诸葛亮传里关于南中攻略的说法完全就是“南中战役是我指挥的”,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么回是。除了第一个黄权和南中无关,属于一个干扰项,但是主要内容仍旧可以概括为“夷陵之战应该怎么打”以及“诸葛亮应该做什么”。此后就开始了大黑特黑。比如说第二个李恢,主要内容是“南中究竟是谁平定的”以及“平定南中的忠臣受到了怎样的迫害”;第三个吕凯,主要内容是“诸葛亮南中战略的严重失误害死了多少忠臣义士”;第四个马忠与第六个张嶷,主要内容是“诸葛亮破坏南中以后造成了多大危害”(南中地区的郡守被赶到了八百里外无法之郡,一直到诸葛亮死南中都没有平定)以及“蜀汉是怎么为诸葛亮南中失误擦屁股的”。当然,这里还有第二个干扰项,就是第五个传主王平,他是汉中方向的重要将领,和这些事情关系不大。

细读蜀书,给人的感觉是,陈寿按照晋武帝的指示被迫写了充满溢美的诸葛亮传,但是在随后的传记中,陈寿基本是按照驳斥诸葛亮传来写的。可能为了不显得那么直白,掺杂了一些其他人物到各个合传里去。

陈寿黑诸葛亮,并不是说在诸葛亮传里写了几句诸葛亮的不好,而是说直接将蜀书写成了一篇庞大的驳论文。

驳诸葛亮传资料辑,这似乎才是蜀书真正的名字。

参考

  1. ^三国志蜀书只有十五卷,分别是这些:卷三十一 蜀书一 刘二牧传第一 卷三十二 蜀书二 先主传第二 卷三十三 蜀书三 后主传第三 卷三十四 蜀书四 二主妃子传第四 卷三十五 蜀书五 诸葛亮传第五 卷三十六 蜀书六 关张马黄赵传第六 卷三十七 蜀书七 庞统法正传第七 卷三十八 蜀书八 许麋孙简伊秦传第八 卷三十九 蜀书九 董刘马陈董吕传第九 卷四十 蜀书十 刘彭廖李刘魏杨传第十 卷四十一 蜀书十一 霍王向张杨费传第十一 卷四十二 蜀书十二 杜周杜许孟来尹李谯郤传第十二 卷四十三 蜀书十三 黄李吕马王张传第十三 卷四十四 蜀书十四 蒋琬费祎姜维传第十四 卷四十五 蜀书十五 邓张宗杨传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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