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传记:03汉高祖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下)

汉高祖刘邦,出生草莽,胸怀大志。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农民起义登上皇位的平民皇帝。他豁达大度、知人善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最终打败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项羽,夺取天下,开创了西汉王朝的宏伟基业。汉高祖在政治上沿袭秦制,大力发展经济,进一步巩固了封建王朝的专制制度。

(接上期)

六 亥下之战

公元前203年秋,项羽引兵东归,刘邦听从张良、陈平的建议,撕毁“楚河汉界”协议,发起反击。

公元前202年初,刘邦联络韩信、英布、彭越的军队,合计七十万之众将项羽的十万军队重重包围在垓下(今安徽灵壁南)展开决战。韩信采用诱敌深入战术,两翼包抄,久战疲劳的楚军大败,仅剩不到两万退入壁垒坚守。

为了动摇项羽军心,韩信命汉军夜夜楚歌,楚军士卒思乡厌战,军心被瓦解。项羽自知大势已去,面对美人虞姬,不禁悲上心头,慷慨悲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当天夜里,项羽带领八百多名壮士骑马突围。天明时渡过淮河,从骑仅剩百余人。在又经历一番搏斗后,项羽仅带领二十八骑来到乌江(今安徽和县境内)岸边,船夫要载他过江重振雄风,项羽不肯,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带领余部反身又杀死汉军数百人,全军覆没后拔剑自刎。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历时五年的楚汉战争最终以刘邦的胜利而告终。

七 王朝初建 轻徭薄赋

公元前202年二月,刘邦在定陶(今山东曹县北)登上皇帝宝座,定国号为汉(史称西汉),是为汉高祖。册封吕雉为皇后,刘盈为太子,并大封有功之臣。起先定都洛阳,后接受娄敬和张良的建议,两年后迁都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

刘邦以秦朝为前车之鉴,在楚汉战争结束之后,注意休生养息,轻徭薄赋,给民众以喘息的机会,并且在继承秦制的同时,除秦苛法、与民休憩。这也是汉朝“无为而治”的雏形。

刘邦在开国之初就多次颁布政令以稳定政权和恢复生产。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刘邦下诏奖励耕织,规定:入关(函谷关)的关东人愿意留在关中为民的,免徭役十二年,回关东的可免徭役六年;恢复因饥饿而卖身为奴者的平民身份,免除这些人本人及全家的徭役。汉高祖十二年,他又布告天下,朝廷立意要轻徭薄赋,规定了进贡数额,以免上缴过多,增加百姓负担,影响地方财政。

汉初的政权机构,仍然沿用秦朝旧制,变动较小,皇帝处于权力金字塔的顶端。中央机构有三公九卿,地方实行郡县制。皇帝通过手中所控制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层层管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封建制的国家机器。

八 知人善用

刘邦的知人善用是备受人们称赞的。在灭秦和楚汉战争中,人尽其才是他取胜的法宝,而称帝后的知人善用则是他创建帝业的关键。

对于这一点,刘邦十分清楚。称帝后不久,刘邦在洛阳南宫大设酒宴,宴请群臣,他问大臣:“列侯和各位将军请如实相告。我之所以能够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打败项羽,原因何在?而项羽失去天下,原因又在哪儿?”高起、王陵奏道:“陛下仁厚而爱人,项羽傲慢而侮人。陛下您派人攻城掠地,把所攻下的城池分封给他,您这是与天下人共享利益,而项羽是嫉妒贤能之人,对有功之臣不但不加以封赏,反而加以迫害,不赏识有贤能之人,反而猜忌他,不分给作战胜利者以土地,反而独享天下之利。这些都是他失去天下的原因啊。”

刘邦听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子房(张良)。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应粮饷,确保军队粮道畅通,我不如萧何。统领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豪杰。我能够发现他们并加以任用,这就是我能够取得天下的原因。项羽只有一位精明能干的谋士范增,还不能够正确任用,这就是我打败他的原因啊!”

刘邦用人不注重出身经历,而是因才而用,凡是能为他的政治目标献策出力的,他都加以重用。例如张良是六国时旧贵族的后裔,萧何、曹参原是政府下层

官吏,而韩信、彭越、英布、樊哙、夏侯婴等人都是平民出身,其中彭越曾经为“盗”,英布壮年时因犯法被秦政府处以黥刑(脸上刺字),发配骊山修建皇陵,后不堪重负,带领一帮兄弟逃亡到长江一带,成为扰民的大盗。刘邦不计较他们出身卑微,大胆地加以提拔和重用,把一大批小人物推上政治舞台,使他们在反秦起义、楚汉战争和汉初平叛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九 诛杀功臣

《汉书》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这是历朝历代开国皇帝回避不了的话题。

西汉初年,刘邦大封功臣,权利最大的异姓王有七人,即燕王臧荼、韩王信(与韩信同名同姓,战国韩襄王之孙)、楚王韩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赵王张敖、长沙王吴芮。这些诸侯王占据关东广大区域,军政独立,尾大不掉。给中央集权的统治留下无穷隐患。

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七月,距离刘邦称帝不到半年,燕王臧荼首先叛乱,刘邦率兵亲征,仅用三个月就被平叛;接着韩王信叛逃匈奴,几年后被诛杀;赵王张敖(刘邦驸马,娶鲁元公主为妻)因部下谋反被废为侯。

对西汉王朝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的楚王韩信也难逃一劫。韩信熟谙兵法,是继孙武、吴起之后,最为卓越的将领,他用兵灵活,常常出奇制胜。为后人留下了许多战术典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木罂渡军、背水为营、拔帜易帜、传檄而定、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等等。其用兵之道,为历代兵家所推崇。

树大招风,功高盖主,韩信清高孤傲,自恃有才,常有不听刘邦调遣之举,尤其是在刘邦被项羽打得打败,让其救援之时,还要挟刘邦给他封地称王。刘邦大怒,幸亏张良、陈平暗地里踩脚,才不情愿地派张良去立他为齐王,征调他的部队联合攻楚。

汉朝建立后,韩信就被解除了兵权,封为楚王。不久有人告发楚王韩信意图谋反,刘邦决定采纳陈平的建议,下诏韩信前来议事,见到诏令后,虽然有点儿疑惧,但自认为没有什么过失,便前往会见刘邦。武士当即将韩信逮捕押往洛阳,刘邦废其王号,改封他为淮阴侯。

韩信被贬之后,整日闷闷不乐,常常装病不去上朝觐见,到了汉高祖十年(公元前197年),又有人说韩信与陈豨谋反。刘邦亲自征讨陈豨时,要求韩信随军出征,韩信以身体有病为借口,没有随行。吕后怕韩信趁刘邦不在长安真的谋反,就和丞相萧何设计将韩信骗入宫中斩杀,并夷灭三族。刘邦平叛回京,见韩信已死,既高兴又怜惜。

公元前197年,梁王彭越的部下告发他谋反,刘邦不动声色地遣使前往梁国国都,乘其不备将彭越擒获,押往洛阳。刘邦念其战功,将其贬为庶民,发放蜀地。 恰巧在去流放地的途中,彭越偶遇吕后。向吕后诉其冤屈,殊不知吕后为人刚毅,心肠狠毒。她假装答应彭越替他在刘邦面前求情,将其带回了洛阳。一到洛阳,她劝刘邦不如斩草除根,免留后患。于是彭越反而丢了性命,并被灭族。

韩信与彭越的死对英布震动很大,同病相怜的处境使得他不得不小心提防。后来有人将英布的活动报告给刘邦,刘邦派遣使者到淮南调查。英布得知此事,如惊弓之鸟,于汉高祖十二年七月(公元前196年)宣布造反。

叛乱之初,英布气焰很高,占据了大片的土地。刘邦已年老病重,意图让太子刘盈率兵出征。但吕后泣谏,舍不得。刘邦无奈,只好抱病亲率大军征讨。刘邦与英布在蕲西短兵相接,英布不敌,逃往江南晋阳(今江西鄱阳东),被当地人杀死于乡民田舍。

开国七王中,只有最老实、势力最弱的长沙王吴芮终老而死。

还是张良最聪明,刘邦称帝后,张良就主动解甲归田,云游四方去了。后来还帮吕后保住了刘盈的太子位子。

萧何也算识相,因有“月下追信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功劳,被刘邦定为“开国第一功臣”,食邑万户。看见功臣们相继被除后,他力辞封邑,并拿出家财充入国库,移做军饷。刘邦非常高兴,萧何也得以善终。

十 驾鹤西游

公元前196年12月,刘邦平定了英布后,路过故乡沛县,便停留下来小住数日。他与乡亲们一起开怀畅饮,高谈阔论,酒到浓时,高祖击筑伴奏,高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想起往事,不禁热泪盈眶。乡亲们热情挽留,找来120个小孩为他歌功颂德,不觉多住了十几天。

回京后,由于 平定英布时,曾被流矢所中,不久病情恶化。第二年,刘邦就病死在长乐宫中。

汉高祖刘邦称王4年,称帝7年,终年62岁。他死后,葬于长陵(今陕西西安北原),谥号“高皇帝”,庙号“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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